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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卡根的《天堂与实力》在美国也是2003年才出版的一本小册子。作者被认为是美国新保守派的代表。2002年他发表了题为《强者与弱者》的论文，引起了广泛关注。《天堂与实力》就是在这篇论文的基础上扩展而成。 不过，读者不必看到“论文”两个字就头痛，因为卡根的书行文轻松活泼，绝不是那种我们常见的，只会板着面孔说话的学术八股文。小册子里蕴涵大智慧。 该书认为，欧洲正在远离实力，进入一个以法律、规则、跨国谈判与合作进行自我约束的世界；与此同时，美国还在一个无政府状态的霍布斯世界里动用实力。今天对待重大战略和国际问题，美国人就像来自火星，而欧洲人就像来自金星——共同看法不多，相互理解却越来越少。 卡根试图剖析大西洋两岸疏远和分歧的个中原因。冷战之前的欧洲史并不是一部和平史。就像卡根所言，当欧洲国家力量强大时，它们崇拜实力，追求武力的荣耀。而美国也不是二百年里一贯奉行单边主义，年轻的美国在北美洲恃强凌弱，面对欧洲却奉行弱国战略。如今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实力差距是欧美之间出现分歧和疏远的部分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欧美之间意识形态的分裂。 在卡根看来，“现代欧洲战略文化是对欧洲历史的一种有意识的反叛，是一种对邪恶的欧洲强权政治的反叛。这表明了欧洲不愿再回到过去”。起码在欧洲范围内，欧洲一体化不是建立在军事威慑或者均势的基础之上。而美国没有这样的经历，对实力的理解自然有不同的观念和原则。卡根认为，实力和意识形态的差距彼此相互强化，导致美欧分化趋势加剧，不可逆转。 也许，在对美国单边主义不满的国家——比如中国看来，这里蕴涵着联合制约或者反对美国的机遇和希望。但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觉。 事实上，在遏制美国单边主义问题上，欧洲是可以合作的朋友，但决不是中国同一条战壕的战友。看不到这一点，就可能引火烧身，人为树敌，从而犯下战略性的错误。 要知道，不仅欧洲的安全离不开美国，而且欧美之间也并不存在根本的文明冲突。即使美国搞单边主义，欧洲也不会认为美国是它的军事威胁，从而把美国当成假想敌。在可见的未来，欧洲会继续希望通过某种机制来约束或者控制有单边行动能力的美国，但它不会认为美国存在“亡我之心”。欧美之间的疏远和分歧会继续存在，但分歧不是对抗，疏远不是为敌。 卡根的说法并非只是美国版的傲慢：“我们刚刚进入美国称霸的长久时期。”——不管人们的主观愿望是什么，只要美国的相对实力没有收缩，单边主义就不会烟消云散。 因此，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不能不面对如何看待和应对美国霸权的问题。一位前法国外长就说：“欧洲没有理由去和一个能够同时打四场战争的国家竞争。”而普京(专题，图库)则宣称莫斯科不再有敌人。 这是理智而不是示弱。世界历史不仅是竞逐强权的历史，也是适应霸权的历史。曾经年轻的美国不就是在适应欧洲大国的霸权中获得霸权的吗？ 文/黄钟 (北京社会经济科学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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